蓬佩奥取消美台交往禁令 小心福为祸之倚

作者:陈一新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9日再发惊人之语,表示国务院已将行之有年的美台官员交往禁令废除,以让台湾官员今后能以更平等、尊严的地位与美国交往。蓬佩奥指出,国务院先前所颁布规范美台官员互动的“外交事务手册”与“外交事务指南”过去是为了“安抚中国”,但这些过时的限制与禁令已没有必要,必须予以废止。

无疑,特朗普政府此举当然是想对拜登新政府的“中国政策”设限,不让拜登摆脱特朗普总统建立“反中政策”的大架构。不过,特朗普想给拜登“穿小鞋”的目标却也未必就能达到。

首先,特朗普在过去四年并未认真改善美台关系,签署友台法案、对台军售、派遣官员访台以及台湾举行许多双边与多边国际会议,都是基于美国自己的国家利益,或在“反中政策”的大旗下打一打“台湾牌”而已。

现在特朗普临去秋波,忽而举行美台政军对话,忽而派遣美驻联合国大使克拉夫特访台,现在又进一步废除美台官员交往禁令,摆明是要让拜登出糗,看着他的国安团队如何处理美中关系。不过,拜登的国安团队当然不会笨到掉入特朗普为他们设下的“政治陷阱”。

其次,虽然蓬佩奥未直接提及解除的禁令包括“美国1994年对台政策调整”,但该项政策调整无疑早已融入针对美台官员交往的“外交事务手册”与“外交事务指南”之中。

根据该项政策调整,台湾正副总统与正副行政院长以及具主权意涵的外交与国防部长不得访问华府。前述禁令解除之后,台湾六位政府首长至少在理论上是可以访问华府的。

但除非美方在一周内同意这些首长访问华府,拜登就职总统后,应该不会提出这项邀请。有意思的是,即使特朗普政府或拜登新政府不怕得罪中共出面邀请,台湾政府六大首长敢不敢应邀前往华府恐怕还是问题。

第三,大陆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7日才抨击美派遣联合国大使克拉夫特女士访台是特朗普政府的“最后疯狂”,未料更疯狂之举立刻接踵而至。陆媒“环球时报”除强调会做出“移山倒海式”的反应之外,并扬言如果蓬佩奥在卸任之前访台,大陆将派遣战机飞到台北上空。

其实,北京的狠话也许正中特朗普与蓬佩奥下怀。为了避免他们进一步声称要废止“一中政策”或冒出更严重的言行,北京应透过适当管道与拜登国安团队建立处理台海两岸事务的共识与机制。如果北京不此之图,只知和特朗普与他手下打口水战,恐怕会让中美关系呈现“断崖式的崩坏”,反而更合特朗普的心意。

第四,特朗普鼓动川粉攻进国会,已遭到国内外挞伐。目前他的政治地位早已摇摇欲坠,就算躲得了国会以“搧动判乱”罪名而启动的弹劾或由副总统潘斯(Mike Pence)依照美国宪法第25条修正案发动的免职,但也逃不了历史的裁判。

拜登即将入主白宫,一旦大权在握,本来对前任政府推动的政策就有自由裁量权,可以决定是否要萧规曹随还是另起炉灶。对于国会通过的法律,总统也可决定是否执行或执行到什么程度。

由于特朗普的种种倒行逆施已经引发天怒人怨,他的政府提出的各项政策与施政作为的正当性与合法性也正备受质疑。

由此观之,蓬佩奥废除美台官员交往禁令本来会感给拜登新政府带来相当的困扰,但是特朗普“煽动叛乱”之恶行反而为拜登未来处理美中台关系扫除了不少路障。倒是蔡英文政府必须更加谨言慎行,因为“福为祸之倚”,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可能会为台湾带来难以预知的灾难。

作者是淡江大学外交与国际关系学系荣誉教授